征途的天空,依旧是晴晴朗朗,然而,我却再也等不到她的消息。
七月的南京,飞火流云,整个天空象一口灰蒙蒙的铁锅扣在头上,一丝乌云都不见,知了吱吱啦啦唱着催眠曲,黑板上教授吱吱啦啦地写着点睛题。
那是考研前没黑没白的复习阶段,整个人虚脱了一样,整天无精打采,反反复复地背着不知背了多少遍的政经、马、毛、邓,睁眼闭眼全是清一色的专业题。就在我昏昏欲睡时,同桌的小邓把笔记本电脑推到我面前。
"什么啊?我小声问"
“新出的游戏”
“切,你不知道我对这东西不感冒啊?”
“靠,你没玩过,怎么知道不好,汝非鱼,岂知鱼之乐?”
“乐你个大头鬼”,我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开笔记本。
“别说,还真不赖,贴图的,有点意思,着色好,成人化,不错”
“这可是终身免费的哟!”
“可以考虑一下,晚上吧”。
迷迷糊糊下了课,吃过午饭,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官方网站,大致浏览了一下游戏介绍和实用手册。既然是终身免费的就玩玩吧,呵呵。
那时候,申请帐号还没有很高级别的限制,我随随便便乱填了一个身份证号码,就申请了一个帐号。同室的老六说,要取个好听好记又有个性的名字,大家一起想了好半天,才一致通过了一个名子,好有个性,叫“祖宗爷爷”。
从清源到凤凰,再从凤凰到王城。从打鸡到到蜘蛛,从打狼王到打山大王,一路快乐着,我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征途生涯。
很清楚地记得,那是个风轻云淡的傍晚,象往常一样,我骑着我的小白马英姿博发地站在凤凰城东门边上,呵呵,在等着传说中的山大王进城。几个人在我身前身后不骚动不安,有轻声聊着:
“看他那把黄金刀,真漂亮啊,还是完美的”
“是啊,还有6颗星呢”
“白马真漂亮,一会我们一定要齐心合力,打死山大王,都打了20多次了,没一次是我们的”
听着他们的议论,我窃窃地笑,自豪啊,哈哈,感觉我就是天下无敌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小女孩骑着小红马,和我并列站在一起,嗫嗫地对我说:“哥哥,能组我吗?”
我迅速观察了一下他的装备,天啊,全白,我晕,还是个小红名。
“对不起,妹妹,我不是做任务的,我要打东西卖的,不组人”
“哥哥.....”
“不要叫了,我不带人的”
“哥哥,山大王在你身后”
一回头,就看见山大王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小喽喽冲了过来,山大王还喊着话“兄弟们,跟我上”。
我当然很轻松地砍上了第一刀,心中暗喜,“嘿嘿,是我的了”等着暴全屏吧。
“哥哥”,她又R我,人头一闪一闪的。
真烦。
“哥哥,带我好吗?”
就在我砍着山大王起劲的时候,忽然一个黑点直冲过来
我心头一紧,“不好,是老外”
老外没有砍山大王,而是一刀砍在我的身上,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,我直挺挺地躺在地上。
“坏了,我的黄金刀,被老外暴了”,只见老外一侧马,就去捡我的刀,这都是闪光电石之间的事,我还没来得及原地,就见那小妹妹下马一个冲锋,老外立刻象慢镜头一样缓缓奔向我的刀,我立即点了原地,捡刀,冲锋,按回程,我知道我不是老外的对手,庆幸刀没让老外捡去。
大约过了2分钟,看见屏幕上出现了“XXX在凤凰城击败山大王”的字样后,我骑着小白马直奔刚才的事发地点。
眼前的一幕让我惊呆了,那小妹妹躺在地上,身上唯有的几件白装备也被暴的精光,那老外也躺在地上,发出一串串的狞笑。
不知怎么的,我的泪就流了下来。
从那天开始,我们认识了,她叫易医。
或许是出于那天她的勇敢我的懦弱,也或许是出于她的执着与善良,又或许是被她无邪和天真打动,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。她叫我阿祖,我叫她小易。
那些日子啊,我们几乎每天在一起,打狼王,兽王,山大王,直到打赤鳞蛟龙、灵蛇魔。不知不觉中,我已经129级,差一点点就可以骑兽了。她依旧是56级,兰黄相间的飞雪衣,没有星星的流云弓。但她依旧清纯,无邪,质朴的让人怜惜。
我跟她说,要考研了,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上不了,有时间就发发短信,聊聊天。
那天,她心情好象格外好,我们两个坐地山寨四层山大王出没的地方,呆呆地看着征途的天,晴晴朗朗。她说,她会等我考完试。
9月26日,刻骨铭心的日子。
大清早,我登陆不上服务器,说与其他机器绑定,号丢了。
打了客服,接线员很客气地对我说,没有身份证,无法找回,我的心凉了。
那天夜里,一个人,在被窝里悄悄地流眼泪。
学习越来越紧,加之号也丢了,考研在即,一晃两个多月没上线。
飞快地跑出考场,第一件事就是飞也似地进了网吧,打开熟悉地征途界面,用朋友的这个天睚之角号进入了游戏。我试着R了一下她。
天啊,她真的在线,我的心扑扑地跳,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没回话,再R,还是没回话。
满城都是兽啊,龙啊什么的,原来的小红马,白马已再也看不见。就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,屏幕上突然一行字“易医在山寨四层击败山大王”,看着这一行字,我的泪再也控制不住,冲了出来。
穿过凤凰,凤尾,我的泪洒了一路,跑到山寨四层的时候,在那块我们一起欣赏风景的断岩边上,我看到了她,黄绿相间的飞雪衣,没有星星的流云弓。
我静静地坐在她身边,没有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会回来的”,她头也没回,轻声说到。
“对不起”我......
“不要说对不起,我要的只是一个结果,我知道这一刻一定会到来,你看,征途的天空,还是晴晴朗朗的啊”。
她一边说,一边站起身,身后退了几步,有点惨然的笑着说:“我一个人在这里坐了62天零3小时20分,等待的滋味原来竟是这么苦。”
我没有说话,就这样静静地坐着。
夜深了,她说要走,说的很凄凉不,很无助。
“有流星啊”她突然大声说着,然后就一闪消失了。
再R她,没有回。
我抬起头,仰望夜空,隔着玻璃,真的看到好象有流星一闪而过,流下淡淡的痕迹。
那以后,我开始沉默少言,陪着征途风风雨雨。她没有再出现过,我也懂得了,心死莫过于此。
如今,我依旧影单行吊,一个人走我的征途路,我的灵魂锁链啊,只有黄绿相间的飞雪衣,没有星星的流云弓,才能解开。(发布时间:2008-05-11 17:29:00) |
|